酒店大堂的光线是精心设计过的明亮柔和,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氛和若有若无的背景弦乐。江屿星本来还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晚餐,直到走进那坐着两对夫妇、还有三个孩子在柔软的地毯上摆弄玩具的包间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聚餐。
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套装、耳环闪闪发亮的女人立刻站起身,笑容灿烂耀眼,声调也高:“好久不见,你终于有空了!”。
季锦言步伐未乱,从容地走过去,江屿星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女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越过季锦言,精准地锁定在跟江屿星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探究“哎呀,这位是?”。
旁边一位气质更为沉静温婉的女人也含笑看过来,她的打量含蓄但同样不放过江屿星身上任何一个细节。她们的丈夫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彼此和地毯上的孩子身上。
“潘辰,黄莹。”季锦言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声调,给江屿星介绍自己大学时期的两位好友,而后又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江屿星,“江屿星,一个小朋友,一起过来玩”。
“哦——”潘辰拉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着了然于胸的笑意,她和黄莹交换了一个无比默契的眼神。
江屿星被潘辰那过于明亮直接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手心微微沁出一点汗意,连忙欠身,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得体:“各位前辈好,打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场饭局的“含金量”。这不是应酬,不是工作聚餐,这是季锦言极少数真正信任亲近的私人领域入口。她心头一紧,那份因季锦言默许陪伴而生的隐秘欢喜,立刻被一种“要好好表现”的郑重责任感覆盖,手脚都不自觉地更拘谨了些。
江屿星有个特质在这种时候尤为可贵——她很乖。整顿饭,她的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她们几个谈起近况里那些夹杂着生活琐碎与人生感慨。她听得很认真,但更多的心思一直放在季锦言身上。
她记得季锦言口味偏淡,嗜鲜,不喜油腻。当那盘点缀着葱丝的清蒸东星斑转过来时,她没等季锦言动作,便用公筷夹了最滑嫩一块鱼腩帮她挑好刺放到她面前的骨碟里。季锦言的茶水喝到一半,江屿星便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壶,将温度恰好的普洱缓缓注入。后来上了一盘油亮鲜红的罗氏虾。江屿星默默地拿过湿毛巾擦了手,戴好手套,剥好的虾肉完整光洁,被她仔细地放在季锦言碗中。
整个过程中,季锦言自然接受这一切并无半分客气,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甚至她抽空略微偏过头,目光在江屿星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极轻极快地说:“你多吃点”。
潘辰和黄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潘辰趁江屿星低头剥虾的瞬间,朝黄莹猛使眼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黄莹回以同样了然的眼神,轻轻摇头,感叹藏不住。她们和季锦言相识于微时,看着她从青涩到成熟,从校园到商海,始终是一副独立又坚韧的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在饭桌上被人如此细致、如此理所当然地照顾着?而她自己,竟然也流露出一种近乎慵懒的、被妥善安置后的放松状态。这哪里是公司上下级?这分明是……
潘辰用气音对黄莹耳语:“之前她发烧,我强行给她喂粥,那会儿她还一脸不耐烦呢。现在这表情……啧,享受得很”。
饭后,桌面被收拾干净,孩子们被安置在套间另一角的儿童乐园,由其中一位的丈夫暂且看顾。潘辰伸了个懒腰:“干坐着多没劲?来,我们先支一桌?”。
季锦言照例轻轻摇头:“你们玩,我看孩子。”她对此类游戏向来兴趣缺缺。
“知道你没兴趣,”潘辰早有预料,目光立刻笑吟吟地转向一直安静待着的江屿星,“小江同学会不会?你上,替你们季总监!”。
江屿星一愣,看向季锦言。季锦言对她微微颔首:“玩吧,我在旁边休息会儿。”她语气平淡,却带着默许。
牌局很快开始。江屿星很聪明,她牌技自然也不差,但她突然意识到靠近季锦言自己需要一张入场券,于是她决定哄两位姐姐开心。潘辰气势足,黄莹算牌很厉害,江屿星便不着痕迹地放水,偶尔点个小炮,恰到好处地让两位赢钱赢得舒服又自然,嘴巴还甜,她偶尔露出夸张的懊恼和佩服:“姐姐们太厉害了,我这点心思全被看穿了”。
几圈下来,气氛热烈,潘辰和黄莹明显对她好感更甚。
中途,季锦言起身去洗手间。
趁着季锦言离开,江屿星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意:“两位姐姐……季总监她,大学时候也不玩游戏不打麻将,那她空闲时间都做什么呀?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潘辰打出一张东风,闻言挑眉,笑容带了点促狭:“哟?开始八卦领导旧事啦?”。
江屿星脸颊微红,像是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不是不是,就是感觉季总监好像对很多活动都没兴趣”。
黄莹温和地笑了,她打出一张牌

